给一个朋友的告别词

对你,我始终怀着一些愧疚。这大概是你从不知道的吧?
我知道放浪形骸不过是你的外壳,我知道吹牛扯皮只是你在自娱。你像一个迷路的小孩,迈着小脚努力地走,走来走去却总在原地打转。你偶尔会很闹,可是我知道有些人爱闹只是因为无聊。
我知道你需要有人关注有人疼,我知道应该有人牵起你的手,把你带出这一片沼泽地。可是我却始终没有推开这扇门,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关心的朋友。
我承认我的冷漠和自私,我厌恶纸醉金迷来打扰我和我的宝贝的简单世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久,有多久没遇到这样纯粹的感情了?
我是真心的。物质或繁华是多么浮躁多么不真实,我很清楚。早在来南京之前,我就把自己从头到脚清洗了一遍,我可以不要高尚的姿态,不要魅惑的暧昧,不要舒适的住处,不要精致的下午茶,可是我要干净的生活,我要单纯的感情,我要可以一辈子延续的真实。
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也会看透一些东西,厌倦一些东西,可是现在的你的作派,与现在的我所期待的,背道而驰。所以我不曾向你伸手,甚至下意识地对你转背。你大概并不在乎,可我觉得愧疚。
我常常想念初识你的光景。
那一天你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突然就出现在QQ群里,然后又热心地帮一个小男孩找房子,给了他好几个电话号码,他一直在抱怨。我终于忍不住出来说,他应该谢谢你。那时候你看起来多么热心可靠,我的印象很深。
后来我在楼市大家谈被群起攻击,被骂得体无完肤,忍不住在群里说了几句,你像急先锋般冲到楼市大家谈去发表意见,从专业知识的角度长篇大论,结果惹火烧身,被几个人围着攻击,你像遇见兵的秀才,一肚子理不知道往哪吐……我在电脑另一头忍不住笑,心里有了几分患难之交的感动。
我一直觉得这样的你才该是真正的你:热情、义气,有点单纯有点冲动。
第一次见面,你一露面就一口喝下满满一大玻璃杯的红酒,一桌子人都咋舌。后来你醉了,醉了就开始闹,闹着要去见人,我们有点慌张,一直打你的手机。我突然发现,你也是一个不太能自控,能惹麻烦的人。这样的人都像小孩子,需要有人在旁边循循善诱,牵着他的手好好地走路。
再后来你越来越放浪形骸,搅得大家甚至你自己都几乎忘了,你其实是一个挺有才华的人。
真的,你是一个有才华的人。当初你在楼市大家谈的发言我永远记忆犹新,我也一直记得在茶友之家共同谱写的新《雪狼湖》。
我大概没跟你说过,你谈论专业知识的样子很大气,滔滔不绝,虽然偶尔爱虚荣地扯这个人物跟你什么关系那个人物跟你怎么样,但那种宏观且全局的评论,的确让我心折。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深陷娱乐而不可自拔呢?
及时行乐说得好听是一种生活态度,其实是一种逃避进取的借口。
作为一个人,若要得到什么就一定要付出努力,而这种努力很可能会让人不舒适有压力,甚至痛苦,但不经历这些,人又怎么能称之为“人”?
经历过努力、磨难和成就的人都知道,那样充实有意义的快乐,那样肯定自我价值的存在感,才能称之为“做人”。
否则只是吃喝玩乐,一觉醒来仿佛不知自己身处何方,日日复日日不知自己得到了什么,生存又为了什么,这样与动物有什么区别?它们也是天天不知烦恼,亦不会思考的生物。
要做一个人,有时候真的要学会自我打磨,自我塑造。
看过雕像吗?自我塑造就像是用刀用痛把自己割去一些,再用知识或爱把自己修补一些。没有经历痛苦,就不可能得到美好。
我信奉一句话:一个人认为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就会成为怎么样的人。
所以别再嚷嚷你是个浪子,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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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有一个人隔着水泡拥抱你?

很久很久之前,久远得握着5块钱都雀跃不已的年代。忘记了是CLAMP还是游素兰或其他什么人的一本漫画的番外篇里,曾对一个男人惊鸿一瞥。

他是海神。
众神中最令人无法把握的神,安静时最温柔,愤怒时最凶残,放纵时最狂暴,自我时最桀骜,平和时最宽容……极端的变化却只在眨眼之间。
这样奇异性格所产生的惊艳,久久萦绕不去。现在回想甚至怀疑它已成为我心中男人的模版,一直如影随形。

后翻阅希腊神话,其中亦有海神,却只是与雅典娜争夺雅典的功利小神,依稀记得名字叫坡舍同,仍属男神。
于是很长时间里,海在我的印象中就是一个男人的形象。
一个永远无法亲近无法把控却让我倾慕的男人。
“接近他,将注定受伤害,无论是谁。”所以从小到大,无论在珠海、鼓浪屿、浅水湾或芭堤雅,都只在滩边行走游戏,却从未徜徉于它的怀抱。
我甚至不会游泳。

2006年,男孩一直说,说去海边是一个梦想。
他在我眼中亦有几分像海,暴躁、孩子气、宽容、单纯、易激动,不忍拂他的意,于是选了一个既无天时地利,又无人和的时节,赶着人潮慌慌张张地来到海边。

壹——大陆的陆,海洋的洋

到北海的加班夜车足足开了10个钟头。车厢里满是各地口音的旅人,中途居然有人下车,估计车子下了高速绕了路。
不是卧铺车,大家都坐着睡觉,黑暗中附近总有女人在咳嗽,还夹了干呕声,我于是怀疑有人晕车,鼻尖似乎总有一股酸臭味,迷迷糊糊地睡了醒,醒了睡。
旁边男孩状况也不比我好,手长脚长伸也伸不直,但他一直颇兴奋地傻笑,间中还把大脑袋探到我怀里撒撒娇。

凌晨近6点的样子北海到了,天是黑的,咸咸湿湿的海风比阳光沙滩更早地从我们身边穿过。本联络好代买船票上涠洲岛的自驾游朋友因故未到,我们和另一对旅人共打一辆的士,穿过北海蒙蒙亮的街道,直奔国际码头抢船票。

北海是有点脏的小城市,像县级市,地上散着零碎的垃圾,街道两旁有低矮的铺子,卷轴门都拉着,建筑最高不过4、5层,很多地方搭着脚手架,密密的与我们熟悉的不太一样,男孩说这是砖混结构。听的士司机说现在码头边面海的房子也不过1500元左右每平方,后来我们常常看见海边一些公寓挂着大大的条幅“观海高级公寓4万元起售”。

码头还未开门,卷着咸鱼味的凉风扑面而过。铁栅外已经有好些人在等待。
一些人坐成一圈在打牌,几个自驾游的把帐篷撑在售票厅前的台阶上,几对情侣散着坐在花坛边。
半个钟头后有人开了门,大家冲进去排起了长长的队,售票口依然紧闭,公告牌上显示当天的票“已满”。一个工作人员经过,眼神半不屑半怜悯地看着这许多的人,有人不死心地问:票还有吗?她边疾走边摇头,死不开口。

后来我们才知道此地旅游事业发达,旺季涠洲岛船票几乎都被旅行社垄断,散客只能抢点“零头”。又等了半个多钟头,5、6个售票口终于开了2个,当天惟一的一班船和加班船都没票了,第二天的正点船也没有了,只能买第二天的加班船,窗口的大婶似乎耳不好,总听不清买票人的要求,且电脑操作极其不熟练,一二三四等舱她干脆见票就打,总有人说打错了却懒得再重买,这当口能拿到一张票就阿弥陀佛了,长队以蜗牛的速度向前爬行,买票的人已近乎吼叫。
厅外有旅行社的人兜售当天的船票,包船票、上岛门票、用车一共370元/人。事实上头等舱船票也不过65元,加上门票,环岛边三轮,自助游最多也不过160元/人。

贰——水蓝的蓝,白光的白

宝贝似地揣着第二天下午上岛的船票,出国际码头,天已大亮,太阳躲在云层里升得老高,一些烘热的感觉开始在皮肤里漫延,路边是很高的热带植物,光秃挺直的树干,至最顶端才像大伞一样散开的针叶大树。
男孩摸摸硬梆梆的树干,一脸稀奇。我笑,怀念江南枝多叶阔的梧桐。

脚底肌肤触及北海沙滩的那一瞬,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叫“天下第一滩”。细腻柔软的触感,微微的温度,搅得心痒痒,脚趾头一直忍不住向细沙深处伸探的欲望。这样的沙滩,仿佛天生与人类亲密无间,没有石子没有硬物甚至没有水阻隔肌肤与沙紧密贴合。

人因这样柔软的归属而雀跃,一如我身边的男孩,背着一米高的大包居然也能蹦蹦跳跳。
早晨正值退潮,近水的沙面有无数密密麻麻,约半指大小的洞。跟在后面,他大脚丫走过后的区域突地有大片密密麻麻移动的东西一晃而过。
我大叫:“有东西,有东西在动,你看你看。”男孩被我的模样骇得跳来跳去,不知该往哪里躲。忍不住大笑,笑得弯下腰去,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在他前面。
后面的他却恍然大悟:“是些小沙蟹,人一走过它们就会缩进洞里。”过了一会又颇迷惑地问:“你说如果尿东篱把酒黄昏后尿在洞里,会不会把它们逼出来?”

五一的银滩大概是我所见过冲淡水最贵的海滨,冲淡一次10元/人,保管10元/柜,且管理人员明言,两者绑在一起收费,没有单项服务。
我们把大包包“肢解”,换泳装,手牵手地,像两个单纯的小朋友一样奔向两三百米开外的海。

因与陆地冲撞,岸边海浪冲击力更大。卷着白色泡沫高高扬起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冲击身体,前后浪间隔不到1分钟。我站在膝盖深的海水里,却已经开始连滚带爬。
租了一个气床,载不会游泳的我亲近海洋。很会游泳的男孩拉着气床拖着我,努力在腰深的海里漂浮,一个半米高的浪过来,两个人东倒西歪,气床冲得老远。

还未站稳又一个浪过来,水无孔不入地漫入口腔鼻腔,咸得发苦涩得发痛,猛咳,尖叫,大力一跳,双臂死死地扒着男孩丰厚的背膀,双腿死死地围着男孩的腰,像死鱼一样瘫软不动了。
男孩乐:“今天怎么老往人身上赖?”猛瞪他,心里骂了180遍,不会游泳的人怎么抵得了海浪那么原始频繁的冲撞?这是游泳池或江水湖水不可想象的。
但,亦不得不承认,海水扑过来时,他那一具躯体给我的巨大安全感和依赖感。

下午租了一个更大的气床,男孩在后面推着远离了海岸,我战战兢兢像货物一样趴在上面,远岸的海面水轻轻地摇荡,周围人已经很少,海天一线,云铺天盖地。
自然地轻松起来,躺在气床上,面朝天空,天那么蓝云那么大,整个世界仿佛只有蓝天白云和远处成一线的水。

突然间觉得世界无比美好,咯咯笑着看男孩像小老虎一样往气床上猛扑。扑来扑去总算爬上来,两个人横七竖八地躺着,随水飘荡,看远处岸边白浪里挣扎起伏的人头。
几乎毫不设防地接受紫外线,渐渐地,阳光在肌肤上引起了小簇小簇的火苗。

叁——水泡像遍地生长的野蘑菇

下午刚上岸,皮肤就开始肿胀烧红,碰都不能碰。男孩大咧咧地说:“自然,没事。”事实证明,没经验男孩的话不可信。
这疼痛将成为我们此次最大的海洋后遗症。

累得不想动,还有点晒得头晕,一些杂事就靠男孩跑来跑去地张罗,他总是在关键时刻很像个男人的样子。
站在大阳伞下,意识有点模糊地等他,旁边租泳圈的黑瘦阿伯笑得极灿烂地问:“爱人?”

冲淡,第一次如此充分利用水源,尽管是凉水。
边冲刷身上的沐浴液,边搓洗衣物和泳装,牙刷上了牙膏插在嘴里,间或腾出手擦两下。

换上衣服吃东西,干拌面、鲜虾披萨,啤酒、生蚝、青口螺,外表很多刺的叫什么女王巫螺的男孩很爱吃,肉比一般螺大且紧实,很鲜美。

两个人的皮肤冲了凉水依旧红肿,尤其肩背手臂,黑红发胀,仿佛火烧一般。却仍不怕死地租了海上单车,一个小时,刚好看日落。

天刚擦黑,男孩就很本事地第一次一个人搭好了帐篷。
刚睡时尚有些闷热,且银滩沙极细,免不得带入帐篷,发烫的肌肤硌着沙子,又麻又痛。
只得先坐在帐篷外吹吹风,许是太累,躺回帐篷居然很快入睡,海风微拂极舒服,后半夜居然还有些凉意。

翌日。男孩背包时叫疼。
轻撩开他的衣服,我倒吸一口凉气,足足愣了5秒钟。
从来没看过那么多密密麻麻的小水泡,透明的小小的一个挨着一个遍布肩背——包括背背包的地方。
我大概只看过这1/10或更小面积的水泡群,一般是因为开水烫或被油溅到。
可是后来的三四天,或之前,整个旅程中,那个我双手提都提不起,1米来高的大包包始终背在他的肩上,碰都没有让我碰一下。我只是背着诸如钱包、帽子、相机这类轻巧的随身用品,双肩亦磨得一直有火辣痛感,我想象不出他一路上的感觉。

那一天我们走完一半珠海老街,看了一个多钟头的“骑楼”。所谓骑楼即两到三层高,底楼外侧带两直柱,内为一半店铺,一半人行道,2、3楼“骑”在底楼店铺及人行道上,像柱着双拐一般的建筑。
偶尔仰首望望二楼的栏杆或木窗,常恍然觉得有南粤美女探出头来微笑。
然老街里常常坐着的却是老人,很瘦,不言不动仿若雕像。

再次坐下已是在前往涠洲岛的船上。
男孩少言少笑,几乎动都没动一下,就闭目睡去了。
突然意识到,他真的累了。小心拨开衣服,肩膀上的水泡因为背包的摩擦已经破了,流了一些水,皮肤因此而黑红得发亮。
这一刻很想拥抱他。

肆——躺在沙滩吊床上呕吐,或沉睡

涠洲岛的海滩、海水都与银滩迥异。因是火山岛,夹杂着珊瑚石的沙子颇为粗糙,岸边一小段,约两三米的距离,满满地铺着被海水推上来的零碎珊瑚,硬得几乎无法下脚,硌得脚底生疼生疼。
下海初探及这一段,脚条件反射似地跳起来,落下却更疼,以致站立不稳被海浪一推,整个人跌倒在硬碎石上,硌得全身生疼却无处躲避,不想再跌就必须在第二波海浪到之前稳稳地站住,我摇摇晃晃几乎呲牙咧嘴地立在水中。

海水却是前所未有的美丽,比银滩清澈凉爽许多。一眼望去海水层层叠叠的不知多少层颜色,光是蓝色就有好几种。所以说色彩始终根于自然,又岂是人为可以尽绘?
然接近海水却得经历一个痛苦的过程,无论上岸或下水,脚底必须经受考验。男孩此刻又像个男人了,手挽手,互借力站稳,由他引领,边喊口令,伴随我的尖叫,两个人一步一步地穿过碎石区走上岸。

岛上卫浴条件不怎么好,冲淡即站在大水缸旁拿勺子用凉水冲冲,厕所是原始的“茅坑”——水泥彻着一个坑,似乎没有下水道,臭气浓郁。后来听说岛上渔民大部分没有家厕,估计下水道系统缺乏,没有人愿意在家里建厕所。

对阳光沙滩海水的不适应,在上岛第二天集中发作。
前夜男孩兴致颇高,就着螃蟹喝了7、8两58度的白酒,醉死在沙滩上,不省人事。深夜被抬回帐篷,吼叫撒尿摔跤地折腾了一夜,凌晨才沉沉睡去,小帐篷充斥着咸腥味和酒臭气。
无奈,天未亮一个人坐在海边吊床,吹风看日出。
你可以容忍一个人所有的缺点,因为至少他头脑清楚懂得是非,面对缺点和困窘,至少有某段时间他与你站在一起,共同痛恨并抵东篱把酒黄昏后制;可是那种酒醉后无羞耻感的丑态,以及是非不明人事不知的冷漠,却令人无法忍受,连自我意识和基本思维都没有了,还有几分是人?

男孩在上午醒来,却显然没有酒醒,蓬头垢面像受伤的小兽般蜷坐在沙滩一角。
我吹海风已超过5个小时,亦开始头晕恶心。终是不忍,拉了他一起躺在沙滩草篷下的吊床里。
谁知这一躺便是整整一天。

吊床随海风轻轻摇摆,两个人像等待风干的咸鱼一动不动,偶尔坐起远眺,什么东西都吃不下,消灭了5大瓶饮料,包括大支装的可乐和绿茶。
男孩吐了好几次,每次看他吐我都自我安慰:好了快好了,吐了就好了。
在沙滩上呕吐很奇妙,污物会在几秒钟之内被沙子吸收,只剩几块淡淡的水迹。

常常昏睡,恍惚听着跟团上岛一日游的旅客,像放飞的小鸟般“哗”地来了,叽叽喳喳地坐吊床,捡贝壳,玩海水,又大声喧哗地叫“时间到了”,哗地一下人影杳然,空留草篷下贝壳风铃叮叮当当。
一批又一批,像重复上演颇为蹩脚的戏剧桥段,所有人都姿态不一形貌各异,却皆来去匆匆,大汗淋漓,高声喧哗,躺在吊床上迷迷糊糊的我,亦忍不住一再地笑出声来。

跟我们一样守在那里的还有一户渔家,摆摊卖些贝壳海产什么的,好几个女人带着大大小小好几个孩子,他们安静得多,除了做生意,自顾自地吃东西拉家常。
女人中居然有一个远从江西嫁来岛上的女子,清秀的脸,被晒出了一些斑,笑起来颇讨人喜。据说父母到现在仍无法认可她的婚姻,孩子都上学了,很多年没回过家。说起来她自己都有些伤感,却很快又笑得像个孩子。
岛上人一般讲客家话,会讲粤语,普通话比较陌生,她跟亲戚们都讲变了调的粤语,语调却像小鸟一样,欢快又轻松。乐天的女子,心生好感,于是拿了几包糖果送给孩子们,与她细细地聊天。

“虽然父母一直不同意,但我老公还是很好的,他很爱家庭,疼我疼小孩,虽然没钱人又懒,但他对人好,能疼人。”
“当然也有些让我不喜欢的习惯,这个岛上的人没什么娱乐,平时就爱喝点酒赌赌钱,他也喜欢,但他从来不在外面过夜,去哪里玩都会告诉我,让我知道要找他去哪里找,即使再醉也知道自己回家来……”

下午家里几个男人也过来了,她悄悄告诉我哪个是她老公,脸上笑得像花一样。那个男人高高瘦瘦,脸上轮廓分明,颇有几分男人味道。

我们一直睡到天擦黑,才拉着手跟他们告别。再见,躺了一天的吊床;再见,看了一天的石螺口海滩。

伍——为海献祭,齐齐蜕皮

那一天,最难过却最悠闲。黄昏的时候,我们开始大声吼叫争吵。然后站在沙滩上帐篷边,拥抱。
隔着密密的水泡,揉着爱意恨意委屈不甘包容,还有心疼,我们用红肿发痛的手臂拥抱彼此,深深地嵌入对方的气息,两个人的眼圈都有点发红。好在,太阳落得很快。

翌日一觉睡到九点,起床最迟的一天,神清气爽,精力恢复了大半,只是仍闻不得海鲜腥味。玩乐继续开锣,坐边三轮上山,下海潜水,逛市场买海货,看上上世纪修建的天主教堂,顺便参观旁边的小渔村。吃了小摊主送的岛上特产“仙人果”,紫红紫红的汁水,有点酸,多籽,像野果,颜色附在嘴唇上颇漂亮。
中午抛弃所有海鲜,狠狠地吃了一大碗蛋炒饭和通心菜。
下午登船返航,两个人挤在一张铺上汗流浃背地沉睡。

至此,这趟赶海之旅基本完成。除了拥有破20多年纪录的黝黑皮肤,一个星期后我们仍在掉皮,白花花的皮屑卷在黑糙糙的皮肤上,手一撕掉下透明一片,像极了小时候把胶水涂在皮肤上撕着玩。前两天又在腿上发现两条血痕,至今仍闻不得带咸腥味的东西……
但,始终记得男孩起水泡背大包的肩背,赤红流水的样子,始终记得我们忍着疼痛,互相拥抱……于是,感激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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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慨一秒钟

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去八公的博客偷玉枕纱厨窥,今天半夜去瞅瞅,见到一堆话:“20多岁是一个男人一生中最暗淡的日子,要什么没什么,没任何值得骄傲的地方。所以男人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个时候爱你的那个女孩,因为她是在用一生最美好的时光陪你度过你一生最暗淡的时光。”
虽然不觉得这话很在理,然而从男人的嘴里说出来,始终觉得有点动容。

用QQ把话转给某位仍在闭关加班的同志,半天他才回一句,四个字:强盗逻辑。然后问我怎么还不睡,NND,实在是慨然长叹,这位连俺18岁时写的东西都说看不明白的男人,实在常让俺啼笑皆非……

俺就在这公然说他坏话,嘿嘿,他对此地完全不感兴趣,几百年也不会来瞅瞅……唉,突然感觉有点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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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里偷欢 独自上香

我喜欢凝视高大的佛,无论它慈祥或凶恶,望着它,慢慢地就像望进了遥远的深处……那感觉让我精神一荡仿佛注了吗东篱把酒黄昏后啡般失神又清醒。

这种太私人的感受令我无法在众声喧嚣的情况下莫道不消魂注视亲爱的佛,于是常独自朝佛上香。很多人在一起的时候,捧一把香却习惯看身边的世人嘻笑不已,笑什么?自己抑或他人?不得解。

某年某月某日,一个叫笨笨的小伙子把我们很多人拉到一座江边的小山。他说那座山上有庙有佛有红叶,他说过了江有很鲜美的蟹黄包,他说我们去爬山踩红叶吃汤包吧,我说好呀好呀,我说中午可以抢你的东西吃,我说爬不动了就让人背,背不动了就一起跳下去……

那天的阳光出奇的好,仿佛佛光般直晃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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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这座出名的山寺,沐浴在香火中,红灿灿亮晃晃的。仿佛已经在世俗烟气中遗忘了修行那一襟黯淡的深重灰色。

我在人群中挤过来挤过去,穿越了大大小小的佛堂、石塔、树林,小小的孩子在脚边蹒跚奔跑;同样蹒跚的老人互相扶持着慈祥微笑或虔诚前行;鲜嫩的年轻人肌肤红润,朝气压过了烟气,直入云宵,天空蔚蓝异常。
这本该落寞的世外之地,却比任何一个城市枢纽更具生命感。

只是在上香主殿的另一侧,离人头济济仅仅10~20米的地方,有几个和尚在晒太阳。
他们看起来不年轻了,灰色的袍子给平淡的脸更添了苍色,没有什么人关注他们,泥雕木塑的菩萨才是众人焦点。

我慢慢地靠近,和尚转过身去,一个老和尚站起来,柱着木杖沿着墙根慢慢地走,一步一步,这一刻我突然想起了家乡的老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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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这寺这山已成公共场所,却仍有小小的禁地,挂着大大的锁,内里沉静阴暗,透过外面的喧哗隐隐露出一线灰色。

人却总是那么天性好奇,定要扒在门窗外窥探,嘻嘻哈哈地有了动静,等到面目阴沉的和尚出来,重重地锁上门后,一哄而散。

舍利塔像灰白的坟墓群,山壁斑驳,一个一个小洞里端坐着一个一个面目模糊的佛像。
绕过背面,却有一个极大像监狱一般的铁槛,一大二小三佛像置于其中。连佛也有禁闭也有铁槛栏,普通世人却又如何有资格去要求一方随性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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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走过了香火缭绕地,始才记起,我们原本是要来踩枫叶,抓一把秋天的尾巴的。

于是疯了一般手牵手往山上跑,偶尔一抬头看见天空,树枝在蓝色中肆意伸展,大大地呼口气,心胸刹时澄净开阔。

银杏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残叶却执着地保持亮黄,在秋风中摇曳;枫叶层层叠叠,一层一种红色,向世界招摇它的恋秋之意。

我们在那一片一片的鲜红之下徘徊不去……直到猛然醒起江边小渡的开船时间,才相互提醒着加快脚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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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赶慢赶冲到江边,微黄的江水卷着小小的浪一遍一遍地冲刷着脚下的泥地。想要亲近它,才一动脚,它却先人一步漫上了鞋背,人忙不迭地后退,暗自庆幸始终跟它保持了距离。
原来太热情总是会吓退人的。

它大概仍不死心,淤泥紧紧地吸住了人的脚,一动却愈发下陷,很多人都有些慌乱,急急地把脚拉出来,固执的淤泥却抓住了鞋子,几个人手拉手与淤泥拔河,淤泥终是放弃了,鞋子回来了,却粘着厚厚洗不净的淤泥,袜子脱下来,居然还留有一点点白色。

船终于来了,人赶着人急急往上走,我落在后面,前面那一片密密的后背中,终有一个人回过了头。

他笑得很温存,却仍带着脱不去的孩子气,真诚就在这仅有的稚气中表露无遗。

我们一起上船去,小船阔江的场景却像极了私奔远走……前方茫茫不知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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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上岸却又是另一番光景,连植物都迥然不同。
凋零秋意在这个小渡口更浓更盛。

据说这个地方叫龙袍,我们来不及搞清楚这两个字的来龙去脉,便饥肠辘辘地直奔主题——蟹黄汤包而去。

“尊龙大酒店”,直到返回南京城我才猛醒,当时那一排的汤包店为什么我们会选择这家,尊龙的广告在南京已经铺天盖地。
35元一笼的蟹黄汤包里,不知道是否包含了营销宣传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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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酒店”的上菜速度绝对值得称道,油滑的“六和猪头肉”之后,便是大笼大笼雪乎乎的大汤包,薄皮下隐隐露着深色的肉馅,筷子微一使力,便不知何处微破,澄黄的稠汁汩汩流出,不得不用嘴和舌去接,入口一片滑软烫香,直落喉咙。

一桌人没人能吃得潇洒,每个人都有点手忙脚乱。
再缓下来的时候,几笼汤包亦已见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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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时候已是夕阳西下,再上渡船江面上却连夕阳也隐去了。
秋末的夕阳愈发短暂。

一条小船始终与我们平速,上面是几个不知来自何处的年轻人,兴致冲冲的样子,不知道打算做什么去?

船慢慢前进,人亦累了,靠在栏杆上沉静地望着江面。船两侧江水缓缓后去,一日又过去了,时光若流水,一去不复返,就是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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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悠长假期我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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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几张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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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几个日子

7月29日凌晨,你第一次说喜欢。早晨你回家正式提出分手,她哭了,你也哭了,中午你回来和我一起吃饭,眼睛有点红。那天之后你没有回家。

7月30日你说回家了,和她商讨再给彼此半年时间,我很平静地沉默。

7月31日一直关机,你满世界地找,那么认真地找,一封又一封的信,一个又一个地方,你第一次说爱我。

8月8日,她从你家搬出去,你们分手,从此没有关系。我们的双人日记正式开张,你说要坚持每日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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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那一天我们说

妮说:
现在是8月11日凌晨1:10分,农历七月初七,七夕。
我在电脑这边,想象电脑那边你睡眼惺忪地帮我改程序,突然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你今天发烧到39度8。
一整天我总忍不住时时伸手触摸你的脸、额头、脖子、手臂和腿,触手所及总是烫得不行,然后我看着你一点血色没有的脸,心就莫明其妙地酸软起来。
我心疼你。

你是个乖小孩,我猜到你烧得很高,却没想到到39度8的地步,可你一直傻傻地对我笑,一会又说:小感冒多大的事啊;一会又说:我觉得没事了;一会又说:好像不烧了。其实我很怕进医院,很怕在医院里听人唉声叹气,好在你这个病人一直对我笑,一直跟我说话,让我觉得冷冰冰的吊瓶钩子都变得可爱起来。

你明天大清早要出差去宣城和马鞍山,星期六回来。
你在电话里无奈地告诉我要离开几天,我一听心头突然一阵空茫,就像走路时紧抓着的一根杆子突然消失了,人空荡荡地没有着落。
跟你在一起我无可避免地变得软弱和依赖起来,习惯了两个人腻在一起的软绵绵,你一抽身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硬梆梆。

晚上0:35分,我继续工作,却发现了有点麻烦的问题。明明知道你不舒服,明明知道你已经睡觉了,明明知道你一大早要出差,明明知道这工作根本不关你事,我还是想都没想就拨电话给你,一通抱怨。
你模糊地说要睡觉,几分钟之后却发短信说马上起来帮我改程序。

“我现在帮你改!”看着这几个字我的理智先回来了,我怎么能依赖你到这个程度?你怎么能纵容我到这个程度?
我叫你不要改,你说你已经在改了。
我想象着你头发乱乱地坐在电脑前面,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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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说:
今天出差到安徽宣城,一大早我就赶到公司。昨天挂了水,烧基本退了,但头还是有点昏,可能是吃药的原因吧。
其实,我也知道去安徽一点意义都没有,领佳节又重阳导能自己搞定,我们去只不过是陪衬而已,又或者说我们是去修养的。
走的时候想到手机没多少钱了,让你帮我充钱,你满口答应。

天气非常热,我却有点觉得冷。
一路上大部分时候我都是在睡觉,头昏,领佳节又重阳导问我怎么样,我都是回他没事。我也不想告诉你,怕你担心。
近中午的时候到宣城,这是一座小城市,但比池州大,从城市发展状况看应是比池州好。这样的城市,给我的感觉就是有点像江浦县的珠江镇,没有很宽阔的马路,最多也就4车道,有很多路都只有2车道,地方小,更会让人容易熟悉。在南京呆了这么多年了,很多路我都叫不出名字。

出差=?
出差=喝酒
这是一惯的了,只要跟领佳节又重阳导出差,那基本有一件事必做,那就是喝酒。
居然能锻炼出一个几十年不能喝酒的人到和我的水平半斤八两,我现在是嚣张不起来了,在酒桌上,最怕就是当靶子。
酒也喝了,事也办了大半了,回宾馆。
手机还是停机了,以为你在公司,打电话过去,陶说你晚上出去吃饭了。

气人,今天是七夕哦!你答应过我不出去吃饭的!你5点半的时候还告诉我不出去,一会就回家的!
但你却没有这么做,也没有告诉我你计划的改变,你这样做太任性了,哪怕你通知我一下也好啊,这不算是欺骗吗?
晚上很失落,电话也打了,火也发了,还是没有发泄干净,买了几瓶啤酒回宾馆喝。很爽的样子。
我不喜欢把我的不开心带给其他不相干的人,在他们面前我尽量保持温和,平稳。
酒喝了,困了,倒床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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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说:
今天很热,你的火气很大。

跟汤荣去吃饭只是一时兴起,心想着顺便吃点然后回家给你打电话。没想到吃了那么久,没想到吃到一半你的电话就追了来。

后来一直心神不宁,你的短信又像追魂一样一条又一条,我几乎是坐立不安了。他们笑话说我很在乎你,说我在心理上已经输了。
我苦笑着,心里清楚得很,你生气了。

他们还要继续,我像跳虾一样匆匆忙忙拦了一辆车就直奔家里,半路手机就响了。你的声音还算正常,还没吼起来,但饱含情绪,像压抑着什么。你说管不了我管不了我,你说不想讲了不想讲了,你说我找借口没信用……
还有,你说不知道脸上是汗还是泪,我心头一跳,有些慌了。

一直以来行事做人都是自己一个人负责,基本上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曾跟任何人报备,甚至连父母也不曾,在外面无论怎样连电话也懒得打,爸妈曾尝试用手机追踪我的行踪,我没接,然后回家反对他们打我手机,很多次之后他们也逐渐习惯了我的懒散,于是放任自流。

所以我从来不觉得我做什么事,应该跟其他人报备,也从没想过自己的行为会给别人造成什么影响。回头想想这一点刘也跟我吵过很多次,她说我没有负责感,她说不再相信我的话。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跟她说出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备注:七夕那天晚上洋很生气。据后统计,手机费用去100多,还不包括同事和领佳节又重阳导的手机费……:em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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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个南京男人

我想让一切从夏天再度开始。

2005年的夏天是很奇异的季节,异常地寂寞异常地诱惑。

刘在万里之外的酒吧喝酒,灯红酒绿,醉生梦死;我坐在电脑前敲打键盘,背后一个男人紧紧地抱着我的腰腹,头垂在我的颈窝里,嘴唇贴着我的颈脖游移,一点点胡渣子,很痒。

男人打了个呵欠,望望屏幕:“怎么这么喜欢写?”然后双手在我腰间紧了紧,就此睡去。
我的第一个南京男人。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像孩子一样委屈地说:“刚开始我真讨厌你,说话声音那么软,南京人看来这就是嗲,我最讨厌做作的女孩,后来才发现原来你讲话就是这个样子,可是我真不知道现在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他很用力很用力地抱我,仿佛想把我嵌进他身体深处。

夭桃跟我分享过一句话:两个人即使不能结婚,也是要偷玉枕纱厨情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跟我描述和一个男人之间的感觉,我在电脑这边微笑着,想象她唇角带笑、红粉绯然的脸。
然后,内心恻然。

我的第一个南京男人,他有交往多年的女朋友,已经谈婚论嫁。

夏天刚来临的时候,我们去“滋奇”吃火锅,我揽他的腰坐在后面,他的肚子有点鼓,肉肉的很结实,一只手指按下去,居然按不动,像充足了气的皮球,我大笑,十只手指轮番地按他的肚子,他终于忍耐不住,在车流人流中大声地说:“喂,不要玩了还好啊?”

我格格地笑着,双臂箍紧他的腰。说不出来有多喜欢这个鼓鼓的肚子,从来没有一样东西能给我这样的充实感。

手机在大声地唱歌,他停下车子接电话,我站在一旁眯着眼看远处的暮色,前面是总统府,那个象征着过去的建筑,带着深深的阴影,一点一点地朝我压逼过来,它是不是代表道德在谴责我?
“……嗯,准备去吃饭……晓得了……”他面朝我讲电话,没有丝毫避忌的意思,收了线他告诉我:“是老婆。”一直到今天我都回忆不起那天“滋奇”火锅的味道,只隐隐地记得辣得有些麻木的舌尖上一股酸涩感。

他是个纯粹得像孩子的男人,反应快有点懒,爱吼人心很软,他似乎从不在我面前遮掩什么,却也没想过要跟我解释什么,我一本正经地说要跟他谈谈,他眯着眼把头凑到我眼前,手指在我身上游移,引得我直笑,然后不了了之。

或许,我跟他都是孩子。贪吃糖的坏孩子。

刘要离开南京一阵子,离开前两天,郑重其事地打电话告诉我。我很惶惑,没有了刘,这个城市会在我眼睛里变成什么样子?

刘离开的那天晚上,男人把我带去长江路的酒吧。
我们坐在氤氲黑暗的二楼,音乐很嘈杂,酒有点冲,他紧抓着我的手指,拉到他怀里,在我耳边说:“你何苦呢?没有了这个人你还有我啊,不要离开南京,我不想你离开南京。”
他一直说不想我离开南京,那么害怕的样子,我直直地看着他,一眨不眨,慢慢地感觉到身体里有东西在瓦解,一波一波地直涌到胸口心尖。
人头攒动的舞池里,他从后面紧箍我的身体,几乎把我整个人抱起来,嘴唇贴紧我的颈窝。这是他第一次与我亲近。

七月的最后,我们去丹凤街吃龙虾。
这个男人跟我一起吃东西的时候总吃不多,喜欢喝一点酒,慢慢地说话,说很多话,关于工作关于理想关于他的家他的亲戚还有他的女朋友。
他的女朋友一遍一遍地打电话来叫他回家。

10点多的时候,我们分手,我往东他往南。他拍拍我的肩叫我小心——这已经成了这些日子以来他的习惯性动作。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代表了不舍,或怜爱?

快12点的时候,他发短信来告诉我:他还没回家,他去找好朋友谈心,关于我的事情。这是他第一次明确地提出我跟他的关系问题。

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一整夜地坐在窗前,双手交叠贴在胸口,像祈祷一般,一遍一遍地问自己: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到底想怎么样?

第二天他告诉我,他已经提出分手。然后,她哭了,他也哭了。
再见到他已是中午,一副受了委屈小男孩的样子,嘴唇紧抿,眼睛迷茫,眼球湿润。吃饭的时候,他托着下巴,眼睛眨巴眨巴地,眼圈就红了起来。

我很心疼他的样子。我用筷子逗弄他的胡渣他的唇角,看着笑意从他唇角一点一点地漫开、扩大,却又一下子收了回去,没了踪影。

我无可奈何。我非常非常不想他这么难过,可我无能为力,我只能看着他难过,帮不上哪怕一点点忙。看着他紧闭的嘴角,我像一只团团转却使不上劲的蚂蚁,从来没有像这样感觉无力。

那天他没有回家。

次日中午,他跟我说对不起,他回家了。我永远记得那天的雷声,那么近那么响,仿佛就在耳边爆炸,让我的世界瞬间停滞。

我关上电脑,关上手机,关上房门,踏着暴雨过后的残叶,走向这城市的深处。

我想永远地关上这扇门。你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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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南京整3个月的今天

昨天是个恐怖的日子,从4点开始在公司拼命地吃东西,酸奶、饼干、水饺……一直塞一直塞想填充空荡荡的身体,直吃得一张嘴就直涌酸水。

大约5点多的时候拨电话给刘,跟她说我不舒服,好不舒服,她说那能怎么办,她又能怎么办。
我永远不明白她为什么总觉得,跟她说没有用,难道需要一个人就一定得那个人为你做什么?有时候所谓需要只是感觉你存在,你在那里,就是一种安慰。

她说那么一起吃饭吧,“今天不行,我没空。”那一瞬间突然跌回现实,想起晚上必须得去见的一些人。
刘在话筒那边轻忽地笑起来,“看吧,我就知道你自己会处理,该做什么还是会做什么。”我在话筒这边苦笑,几乎能看见她摇头轻笑的样子。

6点多的时候对每个靠近的同事发脾气,一同事在电话里惊叹:“你是朱妮啊?为什么声音变了?”
坐立不安只好提前去应酬的地方。正好同事要走,自己没骑车便叫他带我。到了车篷大跌眼镜地看他牵出一辆自行车,吓了一大跳,才知道他为了减肥已放弃助力车改骑自行车,才刚刚第二天,我的天,只好乖乖地坐自行车,揽他软软的腰,靠他宽厚的背,风从他身体两侧呼拉拉地吹过去,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坐车到底比骑车舒服。

到了茶舍,一个人歪在大沙发里,几乎睡着了才陆续地等来了该来的人。
应酬、欢笑、介绍、寒喧、交谈……常常觉得面对很多人的时候,自己就离开了躯体,晃悠悠地不知飘去了哪里,一具没有感觉的躯体居然能自如地应付那样多的人,这世界看来根本不需要真心。
晚上9:30左右提前退场,满脸堆笑地说还有点事,一转背孤寂漠然地融入茫茫黑夜。

刚刚到家电话响起,躺在床上瞪着电话一动不动,听它一声一声地叫。
过了20分钟,查查号码打回去。
电话里他的声音一直很好听,他的人看起来也很好,他常常强调他很厚道,可是我怕他,他是那种不可以招惹的男人。

他说他晚上差点被抢,叮嘱我小心。刻意的关心和天生的漠然,在他的身上我的感觉里环绕不去,这个射手座的男人,我怕他。

才放下话筒,刘的电话来了,欢欣欣地接起,却是质问:“留言簿上的人是你?谁骗你了?”那关于欺骗的言语,是我一时间的嫉妒和情绪,对着她什么也说不上来,于是不欢而散。过一会想想再打过去,似乎胡乱地说了什么,然后说了再见两人却都不挂机,她把话筒放在桌子上离开了,我抱着话筒在一堆人声中努力分辨她的声音,听她笑听她跟别人说话,然后蜷缩着突然睡去。

今天早晨心一直很沉,呼吸不畅,在光亮亮地太阳下,卖力地骑车,汗珠一滴一滴地渗出皮肤,一次又一次地对自己说: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你要喜欢你的生活,你要喜欢你身边的人。

到了公司深深呼吸,然后很快乐地对每个人说早安。
MSN上名字改为:到南京3个月,小庆祝一下叭叭。跟很多昨天被我烦的人打招呼,大家都快乐地说你今天情绪不错嘛。

我是个傻瓜,我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了。
不顺利的事依然一件接一件,不该做却做了的糊涂帐依然纠缠不清,明明知道不应该,却自杀式地一再影响自己,影响别人。
破坏了一切。
我是个傻瓜。

下午快6点刘说过来吃饭吧,想了一秒钟决定放弃手上的工作,跟她约定一小时后,然后小心地计算时间,生怕迟了一点点。
她问我们吃什么,第一直觉想说随便,却仿佛回忆起我们曾为此吵架,于是小心翼翼地说胃口不怎么好,问有什么好吃的。本来是想尊重她的意见,却等来她说那算了你忙。

怨气和怒气像火苗一样窜起来,我紧咬下唇很用劲很用劲地闭上眼睛,几个月来这已经成为我的习惯动作,她常常让我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知如何发泄。
不甘心地拨电话去质问,她说,既然你胃口不好我又没什么好吃的,那就不要一起吃了。她说,其实你说个随便不就行了,吃饭本就是随意的事。
我握着话筒瞠目结舌。

窗户外的茫茫黑夜映出我清晰的身影,凌乱的头发,紧皱的眉。
我再一次地妥协。
出来跟我说说话,出来跟我说说话,我只能反反复复地跟她说这句话。
随你。她越来越喜欢用这个词来答应我,那么无所谓的感觉。

骑车上路。
下坡的时候,一辆小车突兀地转过来,速度很快,那一刻我没有办法做任何事,我清晰地感觉着自己像破布一样,被重重地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现在我的身体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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